昔我往矣;今我来思

前两个周末的深圳图书馆，丁学良和陈丹青跑来做讲座。

在北京的时候见过陈丹青，那会他在CUC讲座，一个研究传播的硕士MM给传播的讯息，结果没去早，就只能在门口站着。

大牌主讲人当然去得更晚，于是跟丹青在会厅的入口处打了个照面——我自然地对他点了个头，好像说“你丫总算来了”，他也很自然地回点了个头，好像说“北京这车堵得...”

这次说去看看丁学良吧，因为以前读到过一些他的文字，感觉提笔挺下力的那种。但由于是和3个ms很不文学的青年从钱柜赶过去，所以到得更迟，老丁在台中间坐着口沫横飞地讲一半了都...

不巧的是，赶我听的那两句，这位丁老硬是把“干涸”给念成了“干固”——可能，他看到深圳确实是个文化的沙漠，很干很固，才故意这么念的吧...相比较而言，还是2年前丹青讲的一个关于“屁”的段子比较有意思~~

某记者采访陈丹青时顺便问了下他对“易中天热”的看法，他随口答了句“大学教授上电视露露脸，这在美国算个屁事啊（有什么值得稀罕与炒作呢）”…然后此记者掐头去尾地向易大师转述“陈丹青说您算个屁”…再然后，一次饭桌上青、天相遇，于是……俩大师以屁相交。

 

至于我，从这个段子中领会到的是：所谓的大师也只不过是个P，那末，还有什么不能安之若素的呢？

前不久钱学森死了，不少人嚷嚷着要国葬。

 

可是，就我看到的一些史料而言，这位很牛很传奇的科学大家，在那风起云涌浪潮滔天的五十年前，用非常科学的语气发表了支持“亩产粮食**斤”的论文。据说，此文直接影响了领袖的看法。

 

从事后的效果来看，我们已经无法知道，大科学家的言论是仅仅作为英明决策之重要论据，还是成为使出自田间的伟大领袖对那个荒谬的农业“卫星”由将信将疑到彻底相信、并做出进一步更英明决策的直接动因。

 

呜呼哀哉，接下来就是饿殍遍野的3年“自然灾害”.........

 

今年还有个国宝级的大家挂了，季羡林。他的文字看的并不多，研究的巴利文也不是我等一般人所能随便涉猎的。倒是老人家有句话，看过就一直记心里了：“要说真话，不讲假话。假话全不讲，真话不全讲。”

 

虽然这位老爷爷在那会儿也说了不少假话，但凭借一部《牛棚杂忆》，还是比古稀之年憋出部《随想录》的巴金要显得更加直率和可爱一点。当然，季老写作和出版这个作品的年代，是更加安全的90后~~~他们俩，也就没啥子可比较的意思了。

 

记得以前想搞新闻和真搞新闻的时候，听过一句类似的，“可以不说真话，但不要说假话”。

到如今，反而更觉得：当不方便说真话的时候，那就不说话吧......

为什么？

 

因为“沉默是金”，金=真，所以沉默是真金:)

 

来印度之后，在网上碰到朋友，许久没联络的一般会问“为什么来”，稍微熟络点的常常则问“印度怎么样”之类...我觉得，新到一个地方，首要还是观察和体会，有所评价总是难的，况且况且况且(正在火车上“况且”着前进呢~~)，我才来几天？！所以，我只能用浅白的文字记录一些观和感，君大可自取其意。

 

这让我想起了刚去支教那会，也是逢人就有问，为什么去，以及那边条件怎么样之类的nonsense问题。偏偏我是个顽皮的主儿，您要是预设我会答以无私奉献以及条件艰苦，我一定会说这只是旅游顺便以及景色倍美——凭什么一定要提供那个满足已有预期的答案呢?

 

印度也一样，很多人就想听听这里到底是如何落后不堪以便验证自己的那个固有印象。虽然事实如此，但我也不想再说。因为我反而更愿意去发现这里也许是显得先进的地方。那谁说过，再糟糕的人，其身上都有一定可取之处，难道不是么?

 

当然，人人心里那一杆秤都是自己的。

 

比如来印度出差，有同事觉得我们是受苦，有同学就觉得我这是享福...诸如“纯粹是度假咩”、“小日子过得不错嘛”的说法不绝于耳~~甚至对于去云南山区支教，还有人抛出一个“他也许是中了张彩票吧”的论调~~或许这些都只是无心的调侃之言，但对于他们，我又能说什么呢？

 

 

去Agra，另一大因素是想坐坐火车。

 

印度最知名的SHATABDI快车，200km的距离2hrs到达，普座价格折合人民币约70元。同我们的“和谐号”动车组列车相比，座位都是那种所谓“同飞机上一样”的沙发座椅，车厢因使用较久显得脏旧，不比动车组的新，但服务要优很多——尽管不是美女列车员，那位穿着民族服装的服务员至少来回五六趟：一趟是提供当日报纸；一趟是提供1L装的大瓶饮用水；一趟是提供茶点，先送过来的是饼干、面包、果酱黄油以及茶包和纸杯，再送过来一人一个红色的保温小壶，里面的热水供你泡制印度式的chai（就是奶茶）；再来一趟，就是提供正餐了，想吃素有素，想吃荤有荤。整个过程，没有推车来回叫卖的小贩——难道，这仅仅是因为其经济的发展落后于中国的缘故么？

 

检票的大叔在茶点和正餐的中间时间过来，五十岁左右，头发烫得一丝不苟，看我票的时候还对我微微一笑，显得既职业又亲和。而在此之前，从进站到上车，我根本没有拿票出来给哪位铁老大官员检查的机会——难道，这仅仅是因为传说中印度人都比较懒的缘故么？

 

另外，这里的火车票购买实行实名制，在一些大站，可以买全国各地的联程或往返。虽然，据说有时票务紧张，你也不得不找agency，但好歹那些是能开发票的正规代理机构啊。反正我没有看到也没有听说印度的黄牛——难道，这仅仅是因为牛在印度乃不可亵渎之圣物的缘故么？

 

说到黄牛党，其实我也没什么可BS的资格，因为我自己也不止一次地向他们买过票。也许中国人就是这样，即使是错的，即使是不喜欢的，但只要不那么过分，给普罗大众留有那么一点点的，哪怕是污秽不堪的余地，大家也就认为“存在即合理”了吧。难道，这仅仅是因为中华民族真的是所谓“最能苟且”的民族么？

 

新德里火车站内

茶点正餐

 送报送餐都是这哥们了窗外

尽管在印度我最想去的地方其实是Varanasi，但时间所余不多，加上身有微恙，终于在网上攻略和YY了n多回之后，憾然舍之。

 

确定去一下Agra，那里比较近，而且有Taj Mahal。泰戈尔说它是“挂在永恒面颊上的一滴眼泪”，其实就是300多年前的Shan Jahan皇帝建的一座“爱情的坟墓”。

 

泰姬陵修了22年才竣工，而现在已被习惯简称为泰姬的这位皇妃，与这位深情皇帝共同生活的时间也恰恰是22年。泰姬在16~38岁的婚姻生活中共生育了14个孩子，怀孕和生养成了她生命的主题，而她的死，也正是因为在分娩第十四个孩子时的难产。

 

关于这个“22”，如果是我们中国的历史教科书，更喜欢这样来描述，“沙贾汗从世界各地征集各种名贵石料，役使了大量的劳力，花了22年的时间和巨额的费用...”，然后总结陈词说一切伟大的艺术成就都是伟大的劳动人民的血汗所造就的——还好没有印度版本的孟姜女同学英勇事迹流传下来，不然这两个东方古国更像了。

 

倒是另一方面，印度历史跟中国历史是有相似之处的。1658年，也就是泰姬陵建好后的第五年，沙贾汗的儿子篡位称王，把自己老子给软禁了。沙贾汗被自己的儿子废掉之后没什么事做，只能在阿格拉堡无聊又无奈地遥望泰姬陵，9年之后，郁郁而终。最近一直在读《中国人史纲》，柏杨先生很直白地告诉我们，在权利魔杖的诱惑下，咱巍巍中华基本上每个朝代都有这样的故事发生，而且较之血腥残忍很多。

 

值得一提的是，沙贾汗死后，还是被葬在了泰姬陵里，与爱人相伴长眠。也使得这座“爱情坟墓”，成为另种意义上的实至名归。

 

我想：虽然婚姻这座所谓的“爱情的坟墓”离我ms还很遥远，但泰姬陵很近。去不了圣城瓦拉纳西，就去瞻仰一下闻名世界的这座“爱の坟”吧。

 

适逢印度的盛大节日，Diwali Day，有如中国的过年。
身处异国他乡，应景掰掰这两座“古国”的相同之处: ­

1. 人多。
2. 穷苦人不少。
3. 节日气氛忒浓烈。碰上这个一年一度的“点灯节”，家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窗外烟花闪闪炮仗隆隆，整个一片歌舞升平祥和万丈的气氛——原来，印度人民也是相当喜欢热闹呐。

 

4. 所在的住宅区里经常会有走街串巷吆喝着的活计，吆喝的内容咱当然不懂，人家喊的可是印度土话。不过那腔调感觉跟以前国内的“磨剪子咧——换菜刀~~”一模一样。因为屋子在巷口，每次听到时手头又总有事情，所以一次都没能看个真切。假如人家真是挑个扁担两头挂着磨刀石和金属片，那可真是最神的相同之处了。

 

趁着休息日，按照前几天准备的攻略出去转了转。

 

在Raj Ghat（甘地陵），一开始觉得有点神圣，毕竟这里是亚洲首屈一指对世界造成积极影响的“圣雄”的衣冠冢。若打开钞票论伟大，也就他可堪比华盛顿了。不过转完一圈才发现，这里更像是一个自由的、人鸟兽都能和谐相处的公园...

简洁质朴的石与灯俯瞰 

自得其乐的守陵鸟颇有禅意的手形石

俨然一个人民的公园~

 

然后又径自去了Red Fort和Jama Masjid中间的Chandni Chowk，为了尝尝《LonelyPlanet》和众多网友极其推荐的Karim's餐馆，及本地人都说“best”的Tandoori Chicken~~结果发现这座老德里著名的商业街过于本土化，人密得让人眼晕，感觉这西天的人口数量简直3倍于咱们东土了都...

真个川流不息真个人海人潮

 

加上天晴的德里又是相当的热，于是放弃所有fb的念想，准备直接打车回府，却迷失在密集的人流中，遍寻不着能载我们返企的工具，真不知当年的三藏真经是如何找到的~~只有退而求其次，转去相对近一点的India Gate，遗憾着今天肯定是看不到那传说中如歌似泣如幻似梦的Humayun's Tomb的落日余晖了...

将就着看另个落日余晖好了 

 

结果，不知是别人跟我在一起总会有所奇遇，还是我总会跟着别的朋友而遭逢奇遇。当我和同事James一起在长得像凯旋门的印度门前的绿地上躺着歇息了半个多钟头准备起身离去之时，发现这儿正待举行一个叫“Territorial Army Day CELEBRATIONS”的活动，规模不小，好像也是60周年庆，趋前好好欣赏了一把印度大兵的仪仗和军乐。等到走的时候，乐队正在印度门下演奏那首熟悉的“Amazing Grace”，与站在外场的一列白衣圣姑一同吟和，真别有一番韵味:)

绿地小憩鸟飞人走

  

 印度门前的仪仗队和乐队

观礼的孩童们

 

一起的同事说想肉吃了，于是又去了CITYWALK的KFC。

 

 

周中晚上的这里，外边亮起了灯，里面人也不少，赶上香港迪士尼在此地搞旅游推广活动，更是显得热闹非凡。

 

 

回来时已是当地时间的9点，新德里的马路仍是繁忙不息。在一个拥塞的道口，瞧见一个坐在路边卖气球的汉子，周匝的熙熙攘攘衬出他的侧背影，竟是如此孤独...

 

在另外一个因红灯暂停的路口，一位衣着污糟破旧的妇人来到车前，一边伸开手掌一边指着自己的嘴巴...把荷包里的硬币给她后，她并没有动，仍然指着嘴巴...车开了，她也不再纠缠，顺其自然地转身离去...

 

已是第4次来印的同事在旁边说，或许是因为她有了卢比人家也不会卖给她吃的缘故...按同事的经验，以后去KFC就留一些薯条好了~~在自感无法拯救这位饥民的同时，不禁想问：宗教，你究竟有多大的能耐，真地能教人完全忍受现实的苦痛么？

 

还是多看看可爱的印度小孩吧:)